逍遙的樹---- 望各位賜教
我的志願
忘了在甚麼時候開始﹐我有一個志願﹐要做生長在無人踏足的深山中一棵不起眼的樹。 先不要笑我荒唐。聽說有這麼一個故事﹕
很久之前﹐曾有二人路經一個山丘﹐看見一棵異常高大的樹。一個就斷定﹕”這棵樹定必是因為形狀怪誕﹐既不適合做棟樑﹐又不適合做棺木﹐而被樵夫所棄﹐才使它長的這麼高大。這是一棵無用的樹。“他的朋友對他說﹕”你不知道﹐無用才是它最大的用處。你看﹐就是因為它的無用﹐而能活到今天。其它有用的樹木﹐都早
已被砍掉了。“
原來做一棵樹居然也有這種學問。如此看來做樹不比做人來得簡單。那麼問題在於﹐作為做人的我﹐為甚麼又要渴望做樹呢﹖想必有人會跟我說﹐做人比做樹有意義。所以我說﹐當我們做人的時候總是這麼喜歡自欺欺人。宇宙中任何事物的價值﹐即意義﹐皆是相對於特定的對象而產生的。例如我手上這支筆﹐它的價值是作為我寫作的工具。但假如我把它放下﹐它就沒有價值了﹐又或者說﹐它已失去了絕大部份的價值。當然﹐你可以說它在數百年後有作為古董的價值。那麼﹐這也因應時間﹐空間和人物等等的條件。因此﹐價值是鏡子中的影像。沒有了對象﹐即鏡子﹐價值也不存在了。對我手中的這一支筆來說﹐我就是它的鏡子。那麼﹐人生的鏡子是甚麼﹖上帝。然而上帝卻沒有鏡子﹐因為祂至高無上。沒有東西有資格成為祂的鏡子。這面鏡子的失落無疑見證了宇宙的終極空虛。一切事件到頭來都只是唯物﹐毫無意義的進行。 而生命的起源更為宇宙增添幾分荒誕。只因生存意志是所有生物的唯一
本質。無論如何的痛苦﹐他們亦盲目地眷戀著生命。因此飢荒的人們總是從不反省地生育孩子﹐讓他們無辜地來到世上受折磨。老年人都十分盼望抱孫子﹐因為意識到死亡影子的他們﹐從新生命中又隱約看到自身生命的延續。
做人和做樹的價值固然沒有任何差異﹐因為兩者最終都得乘以零。所以重點就落在﹕究竟人幸福還是樹幸福呢﹖從樹和我的角度看來﹐山下邊那些人幾乎全都是瘋子。他們到臨死前的一刻都在作繭自縛﹐麻木地成為社會的奴隸﹐終生為世俗的游戲所擺布和玩弄。厭倦和束縛是他們每一天承受著的﹐只是他們對此已經習以為常﹐就
如被關久了的猴子﹐即使把籠子打開﹐它們也無動於衷﹐因為很早之前它們已經徹底地放棄了自由。這群演戲的猴子整天所想的就是如何討得主人和觀眾的歡喜﹐正如人們竭力地想得到社會的認同。但是猴子通常是不會因為爭寵而打架的﹐而人類就會為了無知的慾念而發動大規模的戰爭殺戮。在紛亂的人類社會﹐中年的人生是無比的厭倦。除了煩瑣的工作外﹐憂慮和煩惱就是他們的常客。年老的時候﹐他們將對人生感到莫大的失望。那麼年輕的時候呢﹖簡單得可憐。他們有一半的心思被情感偷去。戀愛的確可以帶來快感﹐但只為不懂得戀愛真諦的人。作為二人同時飾演的一場戲﹐戀愛為他們帶來平時生活中找不到的激情。這正是年輕人夢寐以求的
突如其來的狂喜或痛苦。但戀愛絕對不是情場高手說得那麼盲目。這齣戲需要好的劇本﹐導演﹐和演員才能達到效果。因為戀愛本質如此﹐在激情過後﹐了解戀愛之時 (假如有這個智慧的話)﹐必然為著它的無聊﹐做作而感到可悲。對丈夫或妻子的感情和關懷是可以永久的﹐但老夫老妻絕對不會有熾熱的愛情。 愚昧的人在年紀很大的時候才能明白愛情的本質﹐但是卻能長時間享受這種幻想。 普通人在中年。而
天才是從來不去戀愛的。
所以天才和瘋子不同之處在於做與不做。對樹而言﹐在於有用和沒有用。做樹是多麼的清靜。對我來說﹐吵雜的聲音是無法忍受的。做樹很有安全感。從來沒有一棵樹會傷害另外一棵樹。作為一棵無用的樹﹐是回歸大自然﹐不受任何束縛﹐接受永久的安寧。 歸屬﹐滿足﹐在樹的世界裡可以輕易尋覓得到。樹生長在山上﹐不食人
間煙火﹐笑看世間一切的事物。天邊靉靆的雲彩﹐嬌艷動人的花朵﹐秀麗清澈的湖水﹐在樹的角度變得更附美感。樹看見了花草樹木多少次的更新﹐它轉眼之間﹐景物依然﹐人面全非。 它洞識了萬物滋長﹐週而復始的真理。除它之外﹐誰也不能用藝術的眼光觀賞人生﹐亦永遠不能感受到逍遙的自在。
逍遙的樹---- 望各位賜教
💬 11 則回應
//天才是從來不去戀愛的。//
李博士不是天才嗎?
睇咗你篇嘢之後我尋晚發咗個夢
夢中新入職,遇到不平事,與陌生職員發生爭吵。心諗:最多咪唔讀!個環境好似係間學校,很久以前的一位中一同學仍然係學生!
後來唔知點解同四五個尼姑一路上談笑風生,之前的不愉快一掃而空。問並肩的尼姑A:你唔擔心父母反對你出家咩? 答:唔問過又點知呢?又問其餘四個,答除咗尼姑A之外其餘的都是孤兒(神情仍然愉快沒有悲傷)。最後只剩下我和尼姑A同路,上了一架列車,佢早一個站落,一路上我都強忍眼淚!應該是有甚麼東西令我覺得感動......
逍遙的樹
逍遙的樹最不逍遙的地方在於它寫不到《逍遙的人》來回應你。
萬物各復其位
因此前者比後者好
做人可能逍遙﹐可能不逍遙
做這棵樹就一定逍遙
//很久之前﹐曾有二人路經一個山丘﹐看見一棵異常高大的樹。一個就斷定﹕”這棵樹定必是因為形狀怪誕﹐既不適合做棟樑﹐又不適合做棺木﹐而被樵夫所棄﹐才使它長的這麼高大。這是一棵無用的樹。“他的朋友對他說﹕”你不知道﹐無用才是它最大的用處。你看﹐就是因為它的無用﹐而能活到今天。其它有用的樹木﹐都早
已被砍掉了。“ //
這不是故事, 是哲學典故......
藥卿,對不起,這留言有點長(1)
記得幼稚園時,我和同組的小朋友曾經"發明"過一種"遊戲",就是大家先在桌上伏下來,閉上眼睛想一件事物,幾秒後大家就要起來,告訴大家剛才到底見到甚麼?我很記得那一次我一閉上眼,就見到了"一棵樹的身份證".我把見到的東西向同學描述一次,同學有點怪異的看看我,還有小朋友問我:"怎會見到這種東西的?世界上都沒這種東西的!"我說:"我也不清楚,但我就是看見了."
當時對於那張"樹的身份證"感到很親切和很舒服,我沒有怪異的感覺.
(2)
曾經我也很想成為一棵樹,不過我希望成為路邊一棵可以遮蔭的巨樹,我害怕寂寞.後來我也想過做一棵草,希望生在牆角沒有人見到,我自己也很喜歡城市中的青綠和清新空氣,而且嘻嘻,野草春風吹又生.後來我又很想做山中的一塊石頭,因為在山中我看見石頭便代表有稍為乾爽的地方坐下來休息,我很喜歡在山上見到稍大的石塊.很有安全感.
不過現時,我想我還是希望做一個人,如果有下一生可以選.我想做我父母的父母,補他們今生兒時之不足,學我現世至今仍未學懂如何去愛他們的愛.
我很明白藥卿深感人間之紛亂,生命之荒謬,世情之無常.一個人想到要到深山中去做樹,生活中很可能有一點不簡單的事生過.我很明白甚麼是"厭",厭生也厭世.我很想告訴你想做樹以後的下一步有時會如何發展,便可使我們在一半"不完全入世"之餘,又同時"熱愛生命","熱愛世界".但以我愚拙之筆很難講得清楚,很對不起.我大約只可以說出一個方向,那方向大約是現世的"情"和"愛".
(3)
那張樹的身份證,我現在可以轉讓給藥卿了.不過我猜想,即使有下一生,下一生我們可以做樹的機會也不大.如果藥卿真的想享受寧靜的感覺,想在高處冷看人世的幻變,想感受到其他樹的平和友善.其實現在就可爭取機會到到山中,享受一下你想像中的樂趣.現世到山中去是最好的,如果你的前世生在五十年前的中國,你很可能因為近視看不清遠山近水,如果你五十年後生長在現時的地球,也有機會因環境破壞而失去樂趣.如果你現在去,你可以帶著照相機望遠鏡你喜歡的乾糧和求救的無線電話,你可以乘車來回你想到的山腳,而且你一回到家可以立即開冷氣和享受一個熱水浴......
藥卿:)我笑一笑,希望我沒全然地誤解你和你的文字,若有說錯的地方先說聲對不起.假設你感到我也可以同道,或許有機會你和我一起可到山中去走走呢!
chengyinhung@hongkong.com
難得有此知己
“採菊: …我大約只可以說出一個方向,那方向大約是現世的"情"和"愛" “.
我同意這種人生方向, 但如果這種人生方向是要與逍遙關連起來的話, 那便不敢認同, 因為談情說愛的同時, 除了有滿胸浪漫情懷外, 還需有一份承擔感, 這樣說好像大剎風景, 但不能否認的是: 情愛是要有足夠的精力去支持和維繫的, 正如鮮花需要養份, 否則只會凋零枯萎的。如此又何逍遙之有呢?
二位
三日君--
絕對認同閣下的觀點.
根據我的經驗和理解,世上任何一種情,浪漫發生的時間和場合極少.你的說話完全不殺風景.
藥卿--
逍遙境界確令人神往,我心中的逍遙之境(不敢談老莊的,我不懂),是連自己說我想要"無"都嫌是一種罪過.有"無"都嫌過多.
雖不能至,心嚮往之.現在我先求清靜,能求得半生清靜已屬萬幸."拙法"是盡量減少不必要應酬,盡量少到不必要的場合,盡量少求不必要的物質,盡量少爭不必要之長短等等.
"必要"在甚麼地方呢?在余情感最終所繫處.
不是經常做得到,但仍是--雖不能至,心嚮住之.
盡力而為便好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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